我表弟在东莞一家电子厂上班,上个月给我发了条视频,是那个北京亦庄的人形机器人半马比赛,配文只有三个字:完了完了。
我说你完了什么,他说厂里领导天天开会说要"降本增效",你猜他们会上放的什么视频?就是这个机器人跑步的。
我当时看那个视频,说实话第一反应是想笑。有些机器人跑着跑着就摔了,还有一个好像是跑到一半没电了,被人推着走完的。特别喜剧。但笑完之后又觉得有点不是味儿,因为这已经是"半程马拉松"了,21公里,跑完的那个天工机器人好像用了两个多小时——虽然比人类选手慢很多,但你要知道去年这个时候,人形机器人能不摔跟头地走上一百米都算新闻。
这就是我今天想聊的事儿。
说破纪录这个事,其实不是单指一项,是这半年多,好几个领域同时在往前冲。
半马是一个。宇树科技那台机器人后空翻也是一个,我记得去年宇树的H1好像已经能做后空翻了,今年动作更稳,速度也提上来了。还有跑步速度,之前波士顿动力的Atlas算是标杆,现在国内几家的机器人短跑速度据说也追上甚至超过了。
对了,对了,还有个挺冷门但我觉得挺牛的——机器人拧螺丝、拧螺丝速度和精度的比赛。这个不像跳舞后空翻那么出圈,但工厂里的人反而更关心这个,因为这个才是真的要抢饭碗的技能。
我一开始觉得这些纪录有点像"表演赛",就跟奥运会加了个霹雳舞项目似的,噱头大于实际。但后来跟一个做硬件的朋友聊,他说你别小看这些,每一个纪录背后都是关节电机、减速器、传感器这些核心部件在往前迭代,这些东西以前基本被日本德国的企业卡着脖子,现在国产的能跟上甚至反超一部分,才是真正让人紧张的地方。
我突然想起十几年前看的一个新闻,说日本本田的ASIMO机器人能倒水倒茶,当时觉得已经是科幻电影级别的技术了。那时候谁能想到,二十年后满大街讨论的是中国机器人在马拉松上摔跟头这种事。
时代变得是真快。我小时候我爸单位分房子还得靠工龄排队,现在我表弟他们厂里都在琢磨要不要上机械臂替代产线工人。这个跨度,怎么说呢,挺魔幻的。
扯远了,说回机器人。
你们知道吗,其实我觉得这次密集破纪录,背后有个挺关键的东西是产业链。国内做机器人的公司现在多到什么程度?我随口能说出来的就有优必选、宇树、傅利叶智能、还有一堆做具体零部件的中小企业。
这些企业挤在一起,互相卷价格卷技术,反而把整个供应链的成本打下来了,效率提上去了。这跟当年新能源车的路子有点像,一开始被质疑靠补贴,卷到后面发现真的把成本干下来了,还把技术干上去了。
有数据说现在国产人形机器人的整机成本,跟几年前比已经降了不少,这个我记不清具体数字了,但方向应该是没错的——降本这件事,中国制造业是真的擅长。
我那个在电子厂的表弟,他倒是没有特别慌,他说他们那条产线现在还没上机器人,主要是精细活儿机器人干不了,比如一些异形零件的组装,人手比机械臂灵活多了。
但他隔壁厂据说已经上了一批协作机器人,干的是搬运和简单拧螺丝的活儿。他说那批工人有的转岗了,有的就……不太清楚去哪了。
我听完这段其实没太大反应,因为这种事这几年听得太多了,有点麻木。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挺不对劲,就是我们对这种"新闻"的敏感度在下降,好像默认了这就是会发生的事,跟当年说"人工智能要取代客服"一样,说着说着大家就见怪不怪了。
其实吧,我妈有一次看电视上机器人跳舞,还挺高兴地说这个东西真好玩,以后是不是能帮她洗衣服拖地。我说妈这个跳舞的机器人卖得比咱家车都贵,她说那算了。
讲真,普通人对这个事的感受还是挺分裂的——一边觉得酷炫,是国家实力的体现,看着热搜上"中国机器人又破纪录"心里挺爽的;另一边又隐隐担心,这玩意儿是不是早晚要抢自己或者身边人的饭碗。
我觉得这两种情绪都挺真实的,不用非要选一个。
我不是搞技术的,说不出太专业的判断。但我观察下来,有个感觉是——这波机器人的进展,跟前几年AI大模型的爆发有点像,都是那种"突然就快起来了"的节奏。
以前十年机器人可能就是缓慢地往前爬,今年感觉像是踩了一脚油门。半马能跑完、后空翻能做稳、拧螺丝速度能上来,这些单看好像都是小突破,但凑在一起看,方向感就很明显了。
有个说法我还挺认同的,就是人形机器人现在处在类似智能手机2008年前后的阶段——技术路线基本确定了,剩下就是各家在硬件、软件、成本上死磕迭代。iPhone也不是一出来就完美的,第一代还没App Store呢。
至于会不会真的大规模替代工厂里的工人,我觉得短期内还没那么快,毕竟成本、可靠性、维护这些问题都还在解决中。但长期看……讲真我也不知道,谁也说不准。
其实吧,你们身边有没有已经在跟机器人"共事"的?就是那种真的在产线上、仓库里,跟机械臂或者机器人搭班干活的。
我表弟说他们厂食堂现在都在讨论这事,有人开玩笑说以后机器人抢了活儿,大家就一起去送外卖。当然是玩笑话,但玩笑背后那点焦虑,我觉得挺真实的。
反正这个热搜我刷到的时候,笑归笑,但笑完确实想了挺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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